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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揭开西域的面纱,逝去的楼兰

揭开西域的面纱,逝去的楼兰

文@瀚海箫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夫《凭栏观史》者,乃煮酒论史一干人发起成立的文史栏也。栏目虽小,却囊括天涯写手佼佼者不下二十多人,涵盖中外古今、正史、小说、诗文、词赋、幽默等等不一而足。淙淙文采,慢网碧翠。入者但见:文人骚客日涌,粉香绝句频出;齐家治国者有思政道,专著史籍者厚积薄发;历代诗人重放光彩,帝王将相再现英姿;英雄千古流芳,历史云烟飘荡;悠悠学子治学忙,文苑书社兴旺;百姓文艺兴,洋洋中华风;举国日盛,尽显我栏。

西出阳关就是西域。

阳关、玉门之外有一个罗布泊,罗布泊岸边有一座神秘的楼兰古城。“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巍巍两汉、峨峨盛唐,楼兰作为西域风情的一个符号,若隐若现于古墨书香之中,让来者畅想、让逝者茫茫。

游移不定的罗布泊,若隐若现的楼兰城。是传说,还是梦想,楼兰古迹今何在,遥望黄沙古道旁。奇迹发生在公元二十世纪初的一个早春三月。一个瑞典人的团队来到飘忽不定的罗布泊畔,在沙漠瀚海之中,鬼使神差般他们来到一座古城脚下。一番掠夺,一番考证之后,领头的赫定断定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楼兰古城。

古城内一水中分,佛塔林立,高高的城墙、长长的街市、巍峨的烽火台无不诉说着古城昔日的荣光。惊叹之余,一个疑问不仅涌上人们的心头,如此繁华的都市为何荒废如斯,其间又蕴藏了怎样的人世沧桑?几多英雄、几多征战,几多愁苦与离散?

八十年以后,新疆考古队踏上罗布泊畔干枯的土地,试图揭开楼兰那神秘的面纱。也就是在这一次考古活动中,石破惊天,“楼兰美女”再现人世。

这是一具3300年以前的遗存。健壮的骨骼 、古铜色的皮肤、高高的鼻梁,一副典型白种人模样。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楼兰人吗?万里之外的 白种人如何跨过茫茫沙海, 流连于罗布泊畔?

楼兰考古带给人们的不仅有惊喜、有新奇,更有深深的疑团??????

罗布泊、楼兰、楼兰城。

公元前176年汉文帝收到了匈奴冒顿单于的一封信,“今以小吏之败约故,罚右贤王,使之西求月氏击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马彊力,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下之。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

这是楼兰第一次出现在中国史书之上。

公元前108 年汉将赵破奴“虏楼兰王,遂破姑师”。

这是楼兰成为中原王朝附庸的开端。

汉昭帝时,楼兰王与汉廷不睦,汉将傅介子刺杀楼兰王。随后汉廷立楼兰王弟尉屠耆为王,楼兰更名鄯善。

这是楼兰与中原王朝真正亲善的开始。

公元445年时鄯善王再次阻碍东西交通,北魏太武帝遣万度归讨之,擒鄯善王达真。之后,以韩牧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都尉鄯善王。楼兰亡国!

其间凡六百二十一年。无数英雄西出阳关踏上罗布泊畔的楼兰,张骞、赵破奴、解忧公主、傅介子、班超、班勇、索励、杨宣、李柏、万度归??????

楼兰作为丝绸之路的一个关键节点,也经历了兴衰、荣辱、繁华与没落。

楼兰、楼兰古城、楼兰人,六百二十一年的信史在人世间留下了深深的沉淀,也留下了无数千古谜团。

谜团一:楼兰何以为楼兰?

谜团二:楼兰古都今何在?

谜团三:汉军何以在伊循屯田?你可知道索励屯田?

谜团四:居卢仓在那里?

谜团五:楼兰人从何而来?

谜团六:你可知道近代楼兰的罗布人?

谜团七:罗布人印象最深的近代人物是谁?

谜团八:楼兰历史上的佉卢文从何而来?

谜团九:楼兰为什么被废弃?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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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楼兰有关的西域历史人物之一

傅介子

西汉昭帝年间入质匈奴的楼兰王子抢先一步成为新楼兰王。

那个时候西域的南北两道并不是在两关,也就是阳关、玉门关分叉,而是在楼兰分叉。这样就能理解楼兰的重要性了。鉴于楼兰的地理位置,这个打击对汉朝是非常大。为了试探安归对汉朝的态度,汉朝诏令安归到长安觐见汉昭帝。

到现在为止楼兰已经向汉朝送出了两位质子,都是黄鹤一去不复返。这使楼兰王族产生了很大疑虑。尤其是现在的楼兰王妃(同时也是前楼兰王的妃子)很有意见,就劝阻楼兰王找个理由不要去长安,以防不测。

可是相比之下楼兰离汉朝太近了,又地处交通要冲是往来汉使必经之处,双方的关系躲是躲不掉的。安归虽然是匈奴所立,还是明白个中厉害的。与汉朝的关系还算中规中矩,迎来送往不成问题。但是汉使来往多了,难免感到应接不暇,比较烦,比较烦。两国关系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维持着。

这种不冷不热就给了匈奴利用的机会。在匈奴做质子的几年里,安归不可避免的交到不少匈奴朋友, 要饭的不还有三个穷朋友吗?成为楼兰国王以后,在单于的有意无意安排之下,安归与这些朋友的联系不是减弱了,而是增强了。一来二去就中了匈奴的离间计,与汉朝的关系急剧冷冻,开始劫杀往来汉使,夺取财物。

楼兰贵族对安归的选择也不是都支持,安归的弟弟尉屠耆就持反对意见。一边倒的政策既违背了数任楼兰王脚踏两只船的既定国策,也违反了地缘政治的基本原则。现在看来是风光无限,一旦汉朝缓过手来就是灭国之祸。在劝告无效之后尉屠耆干脆选择归降汉朝,也算给楼兰留了一条后路。

数年来由于楼兰的通风报信,已经有三波汉朝使团遇害,楼兰已经成为汉朝西域路上的一个毒瘤。不割掉毒瘤,西域的大门对汉朝就永远是关着的。

霍光作为首辅对此是耿耿于怀,既想解决问题,又不想大动刀兵影响安定团结的局面,真是很难。现在傅介子自告奋勇,霍光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这也是一步险棋。虽然说没有金刚转不揽瓷器活,傅介子的官职也是凭军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勇武自是不必说了,但是成功之后能否安然归来却很难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十个刺客九个死,还有一个腿断残。刺客绝对是五星级的高危职业。

傅介子就带了数十人的小分队纵马西行。

在扜泥城内的安归很快就得到了报告,数月前来过的汉使傅介子又来了。随行没有几个人,据说带了大批财宝来奖励对汉朝友善的各国君主。

财宝谁不爱呀,但是鉴于这个消息自相矛盾,安归有些踌躇。大批财宝仅有数十个卫士不太真实。 安归的政治智慧确实是属于小学水平,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一些。别说没有财宝,就是有自己也是上不了光荣榜的。况且,安归有点惧怕这个傅介子身上带有的杀气。据说上过战场的人身上都有这种东西,让人不寒而栗,可以杀人于无形。对于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上,让他西行吧,我就不见了。

数日之后,在傅介子一行即将走出楼兰边境之际。安归得到了确切的情报,确实有真金白银,翻译借助工作之便都看到了。这次安归是真动心了, 财宝看来是真的,自己也肯定不在光荣榜上,但是必须想办法把财宝留在楼兰。

抢?那怎么行,犯法的事安归能干吗?杀人放火的事得留给匈奴人。而且,这些人敢带财宝来就不怕抢。先搞好关系,汉使千里迢迢而来怎么能不喝一顿酒就走哪?喝高了,没准能临时把自己加到光荣榜上,最起码能有机会从中取事。

于是,在边界之上就有了一场鸿门宴,双方是痛饮、畅饮加豪饮,宾主尽欢。各怀心腹事,都想把对方灌醉,有真醉的就有假醉的。酒酣耳热之际,傅介子就把安归请到后帐去看皇帝奖给安归的宝物。也许是酒壮英雄胆,或许是财胆包天,安归也不怕傅介子身上的杀气了。踉踉跄跄来到后帐,真看到了宝物,两柄明晃晃的宝刀。

处理了安归之后,傅介子是张榜安民。历数安归的罪状,得让楼兰人知道为啥杀安归,最后,通告楼兰人一位能领导你们走共同富裕道路的楼兰王马上就到。

于是汉朝就立尉屠耆为楼兰王,并改国名为鄯善。

虽说不管黑猫白猫,解决问题就是好猫。傅介子仗剑西行虽然有些太阴谋了,但毕竟解决了问题。惩罚安归只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下一步要彻底控制楼兰,才是对双方负责任的态度。
与楼兰有关的西域历史人物之一

班超

东汉明帝年间汉军再次出塞,在伊吾击败匈奴。消息很快传遍了西域,自然也传到了鄯善王广的耳朵里。

很快更让鄯善王广更震惊的消息出现了,一小队汉朝使者来到了鄯善。这是鄯善多少年不见的稀有动物。当年西域各国那么真情地邀请都不来,现在汉朝居然不请自至,鄯善王真有些诚惶诚恐。

在金殿之上鄯善王广热情地接待了汉朝的使者,使者人数不多,三十多人。领头的是两个儒雅之人,一看就是读书人。宾主落座之后,谈得还挺热乎。汉使主要介绍了这次汉军出击匈奴的基本情况,表达了汉朝对匈奴压迫西域人民的愤慨,强调了汉朝与鄯善关系的重要性,希望与鄯善团结起来共抗强敌云云。

这要是三十年前鄯善王就得热泪盈眶、山呼万岁;就是十年前,鄯善王也会感激涕零。三十年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子弟兵吗?这就是当年都护府的人马吗?太久了。一朝经蛇咬、十年怕井绳。吃一堑、长一智,鄯善王不得不用审慎的目光看待汉使所说的一切,too good to be true。当然这都是心理活动,明面上是一脸真诚,笑容可掬。

会谈之后就是晚宴、舞会,汉使就住下了。实际上汉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是沟通之旅。鄯善王广是热情招待,天天有酒、顿顿有肉。要不说无巧不成书,没几天又接来一队使节,匈奴使节一百五十多人。这可是领导哇,鄯善王广不得不加倍小心应酬。还得防备着不让两家使者会面,忙的是脚打后脑勺,几天下来就把汉使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日,忙活了一天刚刚坐下来,招待所的负责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王,不好了,”

“啥事,别着急,慢慢说。”

“汉使已经知道了匈奴使节的事。”

鄯善王广心里一惊,随即镇静下来,“他们怎么说?”

“他们正在喝酒,慷慨激昂, 好像要杀人的样子。”

鄯善王广沉思了片刻,“去,盯住他们,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一百五十多对三十多,这将是一个不成比列的较量。难道汉朝人真地活腻了?估计不至于,这个账谁都会算,汉朝人的数学不会比我差。

暗夜之中,只见匈奴使者的馆舍附近出现了一群汉朝装束的人。这些人是高抬脚、轻落足,悄悄接近了馆舍。只见其中大约十人左右,手拿锣鼓,悄悄摸进了馆舍附近的树林。其他的人手拿茅草等引火之物次第接近了馆舍。

夜幕沉沉,匈奴人早已进入了梦乡,馆舍内传来若隐若无、断断续续的呼噜声,让人羡慕不已。突然之间,十几间馆舍是同时火起。树林内也传来喊杀之声,震天鼓声。

馆舍内的匈奴人是一片混乱,哭声、喊声、惊叫声、呼噜声、吆喝声、断喝之声乱成一团。动作快的穿着睡衣、浑身是火就冲了出来;聪明的打开后窗就往外跳,早有人等在那了。只见火光之中之间一条大汉手提钢刀,高挽衣袖,往来冲突,碰上死、挨上亡,碰一点骨挫伤。惊慌失措的匈奴人往往还来不及招架就成了刀下之鬼。

这是谁呀?这就是领队的读书人吗?这哪是读书人那,简直就是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龙。不错,正是读书人班超。班超是老专家班彪的二儿子。当年一家人来到洛阳之后,班超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就给政府校书挣钱。校着校着,英雄就校腻歪了。于是就产生了一句成语:投笔从戎,大丈夫当效力疆场,怎么能老死在笔墨之间。

此次班超随同窦固出击匈奴是陷阵破敌,收获颇丰,才有幸来到鄯善,小小的馆舍就成了英雄初入西域的第一战。正是:

英雄投笔入天山,初出西域在鄯善;

刀光火影赛介子,不做书生做武生。

也就是半个时辰,大火越烧越旺,匈奴跑出来的是尸横满地;跑不出来的就再也出不来了,汉军是无一伤亡。

鄯善王广得到这个消息是呆坐半晌,鼻尖一酸,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是喜、是悲、是惆怅、是激动、是委屈,唉,也说不上是什么。良久,喃喃自语“要是先王能看到今天就好了。”
与楼兰有关的西域历史人物之三

班勇

延光三年正月班勇领兵来到了现在的楼兰古城。啥,走了半年多,还走岔道了?不是到柳中吗?怎么走到楼兰来了?是呀,这么走也能到柳中。那倒是, 围着地球转一周怎么也能走到,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从昆仑塞出关,经伊吾可以直接到柳中;再不济走当年徐普发现的新路,这条从敦煌出玉门,沿库鲁克塔格北到高昌壁,也就离柳中不远了。这两种走法都对,但是班勇有自己的想法。

直接屯田柳中,就班勇手上这五百人,那就是舍生取义、慷慨赴死之旅。领导交待的任务是屯田柳中,只要最后这个结果达到就是胜利,具体过程可以忽略不计。条条大路通罗马,班勇要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

班勇那是谁呀?班勇是班超三个儿子当中最像班超的。这种像,不是长的像,什么大眼睛、双眼皮,一笑两酒窝,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志向像班超,像父亲那样立功异域, 万里觅封侯,正是班勇多年的梦想;而是操作手段像班超,班超最擅长的绝技之一就是空手套白狼,乾坤大挪移。当年出塞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六骑,最后的成功靠的就是左右逢源,靠的就是身上不断变换的马甲。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当年班超的几件马甲基本都在班勇手里。这次班勇来就是想变变戏法。虽然功力与班超相比差点,基本也够用了。

班勇这个动作也是当年自己金殿对策的延续。控制楼兰古城,就站在了西域的大门口,向西控制了通往焉耆、龟兹的大道,向南又可以威胁鄯善、于阗,向北就是车师前王国。正是班勇要首先占领的战略节点。

此次出兵,班勇首先穿上的就是政治家的马甲, 要先打打政治牌、亲情牌,与以前的老朋友叙叙旧。

班勇的大军一到楼兰城,鄯善王首先就前来归降。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作为汉人的外孙,鄯善王早就想跟着汉朝干,只是没机会。 现在汉军终于再次出塞,领军的又是班勇。人的名树的影,当年班超的传奇故事早就被加到课本里了,鄯善王小时候就听过多少遍了。现在能与英雄的后代一起工作、一起见证历史也是感到无比的荣幸。

鄯善王前来投降之后,班勇的心里踏实很多。毕竟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有没有号召力很难说。现在事实告诉班勇一切正常。随后,班勇采取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派出使者召龟兹王共商抵御北匈奴大计。

当年是班超亲自立白霸为龟兹王的,而且亲自护送白霸回龟兹。扶上马又送一程,班超在龟兹的它乾城是住了好多年。 现在的龟兹王白英算起来很可能是白霸的儿子,当年与班勇应该是很熟的。接到班勇的征召令,白英是又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多年的老朋友又可以见面了。班勇是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回中原的,到现在是二十多年了。老朋友见面那得多兴奋,那得有多少话要说呀?对于班家父子,白英是一百个服气,一百个放心。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害怕。

怕什么?当年就是父亲白霸使坏心眼,设计围攻都护府,赶走了任尚、段禧前后两任都护使。虽然任尚这个人不怎么样,这个罪可是不小。当年班超和蔼可亲不假,对待各国人民有如兄弟也是毫不含糊,可也是有仇必报、法令森严。班勇再出西域来干什么来了,白英心里是很清楚,自己能不能过了这一关真不好说。

书上说班勇用恩信开导了白英。怎么用恩信哪?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单刀会。很可能班勇亲率数骑来到龟兹与白英相会,一举打消了白英的疑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吗?一封书信,半字空,信里说多少都是隔靴搔痒;一个使者,难交心,使者就是报信的,怎能比促膝相谈?

班勇这一次是冒了大险了,楼兰城与龟兹之间还有焉耆,焉耆可是班家的死敌。当年班超下令劫掠过焉耆。也只有冒大险,才显出坦荡胸怀,才能以诚服人。

龟兹王白英不仅举国来降,而且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姑墨、温宿等国是亲到班勇的大帐,负荆请罪。

一件政治家的马甲使班勇有了逐鹿西域的基本部队。
与楼兰有关的西域历史人物之四

八戒、朱士行

曹魏甘露五年(公元260年)八戒和尚启程西行。

这八戒,可不是猪八戒,而是洛阳白马寺的八戒和尚,俗家姓朱, 名士行,法号八戒。这位八戒和尚可不是一般人物,当年印度僧人云柯迦罗在洛阳白马寺“立羯磨法受戒”的时候,朱士行是汉家受戒的第一人,就凭这一点就可以载入史册。

此次是前往西天求取《大品般若经》。

西行起点在雍州(也就是现在的长安县西北), 一行人穿过河西走廊,出玉门穿过流沙(也就是三陇沙,分为三段的大沙漠),西南方向就是鄯善。史书上没有记载八戒一行是否经过鄯善, 但是应该必须经过鄯善,这是最近的路,而且有很多理由也让八戒一行不得不通过鄯善。

首先就是经济问题,和尚哪有什么钱那?没有钱还要远行,那就是个问题。和尚的做法就是化缘,换句话说就是靠施舍,或者说要饭,要到啥吃啥。《西游记》里也经常有这样的场景,悟空登高一望,“师傅,前面有一片桃林”。没办法那就吃桃子吧。再不就是悟空一个跟斗翻到外国去弄点吃的。

八戒一行哪有这个本事,一路上的辛苦是可想而知。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饥一顿、饱一顿,历尽千辛万苦、一步步量到了鄯善。

到了鄯善就好了。鄯善也是寺庙林立,最起码吃、住的问题解决了。在哪个寺庙挂个单都得管吃管住,天下和尚是一家。鄯善的寺庙虽好,也有很多八戒理解不了的东西,最严重的就是酒。接风的时候不仅有素斋,还有本地上好的葡萄酒。在八戒看来这就是公然犯戒呀。

八戒、八戒都是哪八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戒酒是其中之一,八戒和尚真是难以接受。

不仅如此,有的和尚还有家,有老婆孩子。这不奇怪,结了婚再出家也是有的。可是有的鄯善和尚是出了家再结婚。这就让八戒很困惑,离西天越近怪事越多。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世界本来就很精彩。

书中暗表,佛教是在印度产生的,所谓的清规戒律也是按照印度的形式制定的,到了鄯善这就发生了变化。鄯善是沙漠中的绿洲,气候环境是很恶劣。喝葡萄酒是鄯善人的主要嗜好之一。而且好多上层人士都信佛,你让这些人不喝酒,抛弃红尘的奢华,不修今生修来世,那哪行啊!所以清规戒律到这就因地制宜了。这也是佛教的一个特点,适应性比较强。

况且就连佛祖也清楚“五戒法中,酒戒难持”。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酒戒并不是根本戒,属于最好戒掉的,以免酒后误事。进入汽车时代以后,就是不仅仅是酒后误事了,还有更严重的结果。所以呀,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也不算丢人,就是不要酒后驾车。

不管理解与否,鄯善的和尚就是这样,你也得入乡随俗。八戒一行也就是匆匆过客,在鄯善也住不几天,目的地还是西面的于阗。至于如何去于阗就不用八戒和尚操心了。到了鄯善就等于到了于阗,下面的事就交给鄯善的同行,全权负责八戒一行到于阗的旅行。

这么好?对!

这就是鄯善可以为往来商旅、行人、使者提供的一项专业服务:传驿。鄯善的传驿队伍是非常专业,不仅配备有护卫、向导,还有普通骆驼、急行骆驼。看出来这属于武装护送,赶上现在的运钞车了。另外还提供相应的饮水、饲料、食物,不过估计不是免费的。

传驿队伍常年待命,接到国王的命令就可以即可启程,当然工钱从优。用谷物直接支付,易货贸易,决不打白条。那么,被护送的人是不是要支付相应的费用?那还用说吗。不过八戒一行的费用应该由当地的寺庙负责了。

此时的西域南路基本上被于阗、鄯善瓜分了。以前我们所熟悉的几个西域南路小国,比如小宛、精绝、戎庐、且末都已经成为鄯善的一部分了。也只有这样鄯善才能提供完整的一站通服务,把客人从一个绿洲送到另一个绿洲。最西端可以送到鄯善、于阗的分界点拘弥,之后就是于阗的事了。

对于八戒一行来说这就是意外之喜,不仅解决了经济问题,也解决了安全问题。

虽然在鄯善住了没几天,八戒和尚还是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说饮酒的和尚使八戒难以接受,那么这个问题使八戒感到很诧异。八戒发现在鄯善除了汉语之外,还有另一种语言在流通。

八戒和尚发现的这个新的语言就是佉卢文。不仅仅是语言,还有文字,也就是说鄯善像加拿大一样是双语制。说双语是客气,很可能鄯善的官方语言就是佉卢文。这个发现让八戒和尚很不适应,按照《汉书》上的说法,鄯善人是没有文字的,那么这个佉卢文是从何而来哪?不经意间似乎一个天外来客已经统治鄯善多年了。
杨宣

前凉张骏就趁着后赵石虎内乱的空隙,兵发西域,领兵的主将叫杨宣。

杨宣的大军同八戒和尚走的是同一条道,过流沙,直扑鄯善。 走错了吧?挑头捣乱的不是焉耆吗?是呀,焉耆是主要矛盾,但是张骏不想牵牛鼻子。一方面怕牵不住,另一方面前人的经验要吸取。这也是从班超、班勇流传下来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平西域,焉耆要留在最后。

这在兵法上也是有讲的,先去其羽翼,断其爪牙;争取大多数,孤立一小撮。如何争取大多数?武力也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鄯善有啥不轨行为?可别造成冤假错案。这一点尽管放心,痛打鄯善这个西域南路的大国是不会错的。大,在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是一个挨打的前提条件,更何况由大而繁衍出的其它问题。比如,势力范围的划分,对他人的威胁等等。

当然我说的这只是动物世界的基本原则,张骏不会这么蛮横无理。鄯善作为前凉的属国,一仆二主,臣服于焉耆还不该打吗?有这一条就足够了,要找的话还有很多。话是这么说,大军经过鄯善主要是以吓唬为主。一走一过,捎带脚而已,并没有真的发生战斗。这个分寸还是有的。鄯善毕竟与焉耆不一样,这些年来朝贡的使者也是从没间断。

此次远征的主要目标就是焉耆的主要属国龟兹。拿下龟兹之后,对焉耆就会形成东、西、南三面包围之势。剩下的就看焉耆的表现了,脑袋快的话就可以避免一顿痛打,否则的话非打瘸了不可。对龟兹这种焉耆的死硬跟班就没那么客气了,要使劲打,打他一脑袋包。

这次远征进行的是十分顺利,无论是示威于鄯善,还是决战龟兹都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战斗。以至于史家们都不知道如何描写作战过程,寥寥数字报个战果而已。当然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焉耆、于阗等国纷纷到姑臧朝见张骏。

这都是题内的、正常的结果,也有一个结果不一般。也许听说了张骏的帅哥经历,鄯善王元孟还给张骏进献了一位美女。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确实有点异常。

为了这位美女,张骏是特意修建了一座宾遐观,我们也算八卦了一下。前人有诗云:

“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

第一次远征就这么简简单单、顺顺利利的结束了。不过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没有经过战斗的洗礼,焉耆是不会老老实实的臣服的。毕竟双方争的不是蝇头小利,而是丝绸之路的控制权,那是白花花的银子。谁是道上的老大,那关系到分成多少的大问题,决不是一两句话能解说得了的。
吕光西征的缘由

公元382年车师前部王弥窴、鄯善王休密驮真沿河西走廊东进,要同前秦主苻坚交交心。

这两位可都是老熟人了。车师前部与高昌郡也就是几十公里的距离,鄯善更是就在阳关的边上。距离中原最近的两个国王相约而来,这就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绝不是为了省钱,搭个顺风车,都是国王,不差钱。

这个时间点首先就是不寻常。九月,当不当正不正。一般来说都是年底来,年底可以参加朝正月大典。人最多、最热闹。两位国王选择这个时间想必是为了不热闹,才好说说心里话。

来的不仅仅有两位国王,还有两位编外人员。一位是车师国师鸠摩罗跋提,另一位是龟兹王白纯的弟弟,名字不太清楚,从事后的发展看很可能是白霸。

从名字看,车师国师鸠摩罗跋提应该是印度人。说来也奇怪,这一历史阶段中原是大杀大砍,动荡不安;可是以崇尚不杀生闻名于世的佛学却是蓬勃发展,东西方是交流不断。这位鸠摩罗跋提正是远来的和尚,金殿之上鸠摩罗跋提献上了胡本《大品经》的经书一部。这个礼可不轻。

苻坚在西堂正式接见了两位国王。为了保证这二位不失礼,估计事先的培训是少不了, 连衣服都换上了前秦正式的朝服。看到前秦宫宇之壮丽、仪仗之奢华、保卫人员之严肃,弥窴与休密驮不仅是诚惶诚恐。

看起来大型面子工程也不是一点积极意义都没有,最起码对人心是一个巨大的震撼。这种情况下匍匐在地山呼万岁就不是矫情了,而是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这二位是主动要求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这哪行啊?这与领导的仁爱之心是相距甚远。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赤子,苻坚的怜悯、博爱之情是油然而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就免了吧,三年一贡、九年一朝还是符合礼法的。

接下来,接下来自然就是唠唠闲嗑,说说西域的风土人情、各国时事,有意无意之间吧,弥窴与休密驮就透露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西域国家对前秦也不都是恭恭敬敬的,比如说大宛吧,并不是真的臣服了。这就有点顺嘴胡说了,什么时候大宛的势力曾经延伸到玉门关了?

估计二位王爷被吓懵了,诚惶诚恐不知所云。有没有不服的?有,不过不是大宛,而是北路的龟兹、焉耆,经常欺负欺负周围的国家,车师前部、鄯善王就深深地感到了威胁。

弥窴与休密驮提供的情况,苻坚早就知道。从之前西域各国的进贡名单上我们也可以了解一二,提及最多的、排在前面的就是大宛,属于友好国家。北路的龟兹、焉耆是不见踪迹。熟悉中国政治的同学们都知道排名是非常重要,一先一后差距就是天上地下,后来没办法才采用了以姓氏笔划为序的方法。龟兹不上榜不是龟兹不重要,而是根本就没来,或者送的礼太差,不值一提。

弥窴与休密驮此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反映这个情况,希望苻坚能够派遣都护使保护各国,或者干脆出兵讨伐。而且这二位还自告奋勇做向导。对于这个提议,苻坚是不置可否,讨伐西域这个想法在苻坚心里已经埋了很长时间,只是在权衡利弊得失。

送走弥窴与休密驮之后,苻坚请来了车师的国师鸠摩罗跋提,想同这位国师交流一下佛学。苻坚懂佛学吗?学问这个东西往往是一通百通,博学多才的苻坚粗通佛学应该是没有问题。苻坚同鸠摩罗跋提聊一下也是想提高一下自己。没成想鸠摩罗跋提的发言使苻坚茅塞顿开。

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况且鸠摩罗跋提还是国师,用梵语来说那就是老班智达。那是大学者、大知识家的意思,不是一般的僧人能到得到的称号。鸠摩罗跋提是不懂政治的,就是懂人家也不说,鸠摩罗跋提讲的是佛学。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对于杀戮了半生、马上就要平定天下的苻坚来说,鸠摩罗跋提的出现正当其时。佛法与苻坚的仁爱之心正合拍。尤其是鸠摩罗跋提透露的三个秘密更是激起了苻坚的好奇。

据鸠摩罗跋提透露在龟兹国内有三件佛宝,是举世无双,件件都是让佛教徒发狂的东西。
第一件就是觉卧释迦佛像。关于这座佛像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这是一尊佛祖释迦牟尼十二岁的等身鎏金铜像,另一种说法是这是一尊旃檀觉卧像。

据说佛祖还在世的时候,信徒们为了让佛祖的光辉形象传之无穷,特意铸造了4尊八岁等身像和4尊十二岁等身像。龟兹这尊就是十二岁的等身像,那是珍贵无比,放在现在绝对是国宝。这是西藏《红史》的记载。如果这个记载正确的话,很可能这尊佛像在后来文成公主出嫁到西藏的时候作为陪嫁来到了拉萨,现在供奉于拉萨大昭寺内。

不过中原的佛经里有另一种说法。佛祖成佛之后非常想念自己的母亲,佛祖的母亲不是在佛祖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嘛,想老娘也是很正常的。为了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佛祖就来到了天界为母亲说法。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人间的信众们就等不起了,于是就用旃檀雕刻出了佛祖的光辉形象,等到佛祖回来的时候佛像正好完工。

于是佛祖就给佛像摩顶开光, 并且预言自己去世一千年之后这尊佛像就会来到中国弘法。这座佛像做好之后先是在保存在印度,然后来到了龟兹。现在正是佛祖约定的时间。

据记载这尊旃檀觉卧像做成之后,“居西土一千二百八十五年、龟兹六十八年、凉州一十四年、长安一十七年、江南一百七十三年、海南三百六十七年,复至江南二十一年、汴京一百七十六年、北至燕京居今圣安寺十二年、又北至上京大储庆寺二十年、南还燕宫内殿居五十四年”。据说清代毁于火灾。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是一件无价之宝。

第二件就是佛骨舍利。舍利这种东西、以及产生舍利这种现象确实是比较奇特。当初佛祖圆寂、遗体火化之后产生了许多色彩斑斓的结晶体。光彩照人,就像钻石一样。这就是佛祖遗物,哪个寺院要是能供奉这个宝贝那一定是香火兴旺、信徒不绝。据说只有有道高僧死后才能产生舍利,至于其中有啥科学道理现在还没研究透。估计与饮食有关,和尚都是素食主义者,具体如何就不好说了。世界本来就是多彩的,人类未知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上面这两件东西能够得到一件供奉在寺庙内就可以普度众生、救人无数,何况是两件?不过这两件宝贝与下面这一件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基本上可以直接送到垃圾桶里去了。

无论多么珍贵的物件毕竟是死的,鸠摩罗跋提提到的第三件宝贝是一个人,一代佛学大师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是当时名满西域的佛学大师,也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四大佛学翻译家之一。鸠摩罗什的家族在印度历史上是赫赫有名,印度国相这个职位就被他们家承包了,世袭。到鸠摩罗什的父亲鸠摩罗炎这发生了变化,鸠摩罗炎对世俗世界不感兴趣,喜欢佛法。等到快要接班的时候,矛盾冲突就不可避免了,鸠摩罗炎干脆就离家出走。一走就走了老远老远了,跑到国外去了,越过帕米尔高原来到了龟兹弘扬佛法。

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鸠摩罗炎的生活被完全改变了。要不说年轻人不能随便离家出走,到时候悔之晚矣。
龟兹王白纯听到鸠摩罗炎来到了龟兹,是亲自迎出去多老远,接到之后就任命鸠摩罗炎为国师。

当时的龟兹是小乘学派的中心,龟兹在白纯的治理下也是非常兴旺。怎么兴旺哪?有两件事可以说明一二。

龟兹的都城是一个三重城,就是有三层城墙的一座大城。城墙有三层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龟兹王有钱。就像现在的有钱人一样,做一个有365个卧室的大房子,就一个人住。一天住一间,我烧包、我乐意。第二件就是龟兹王有钱,怎么还是有钱?这么多年丝绸之路贸易往来龟兹王肯定积攒了很多金银财宝、珍珠玛瑙、奇珍异宝。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总感觉不安全,怕人偷、怕人抢,怕贼惦记、怕强盗惦记,盖个堡垒藏起来。

总之龟兹人是很有钱。另一个标志就是寺庙比较多,有上千座。如果每座寺庙有十个和尚,总计就有上万个和尚,况且大的寺庙可能有数百个和尚,和尚的总数就大得不得了。这些和尚可都是干吃饭不干活,需要别人供养的。剃着光头、拿着钵盂要饭的是和尚,不剃光头、拿着打狗棒的乞丐。

当时龟兹的佛学是非常兴盛,信徒多多。龟兹还是小乘教派的中心,信众越多,出家的就越多,小乘教派是不主张在家修行的。我们可以预料信众多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王国的负担。人都到寺庙里修行去了,就没有人干活,没有人服兵役,寺庙的力量就会逐渐增大,最终形成对王权的威胁。

既然这样为啥龟兹王白纯还要亲迎鸠摩罗炎为国师那?不迎不行啊。

象龟兹这样的国家没有一个知名的和尚做国师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这些国师都已经深入到了各国的国政当中,遇到大事小情都得请国师给参谋参谋,看看佛祖的意思。没有国师,弄不好连里子都丢了。

任命鸠摩罗炎为国师还不够,龟兹王还希望鸠摩罗炎成为自己的妹夫。白纯有个妹妹刚满二十,是风华正茂,魅力无穷,相中了鸠摩罗炎。结婚是佛门的大忌,鸠摩罗炎怎么能轻易就范?不过美女坐怀那就是天下无敌。鸠摩罗炎又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唐僧,又没有办法不让美女做怀,破戒就是早晚的问题。

小夫妻婚后养育一子就是鸠摩罗什。据说公主怀孕的时候就发生了异常。怀孕之后,作为龟兹人的公主就开始无师自通印度话了。邪门吧!等到孩子生下来公主的印度话又忘了。当时有人就说这个小孩不寻常。

鸠摩罗什长到七岁的时候就与母亲一起遁入空门,似乎鸠摩罗什就是为此而来的。开始学习佛经的时候更显出与众不同,是日咏万言其意自明。放在现在肯定进入天才班。

鸠摩罗什先是师从龟兹高僧佛图舌弥学习小乘经典,九岁的时候同母亲到了罽宾,遇到了名师槃头达多。这槃头达多也不是凡人,是罽宾王的亲弟弟,据说是才明博识、独步当时。槃头达多对鸠摩罗什是非常赏识,认为鸠摩罗什是神骏之材。

十二岁回到龟兹的时候,鸠摩罗什的小乘学说已经是日趋化境了,可以设坛讲经了。随后母亲带着鸠摩罗什来到疏勒讲学,鸠摩罗什也开始了人生的转折。

疏勒不仅有小乘教派,还有其他很多教派,鸠摩罗什在这里就接触了很多小乘教派认为是邪门歪道的东西。尤其是遇到了莎车王子须利苏摩彻底改变了鸠摩罗什的信仰。

莎车王子须利苏摩是当时大乘学派的著名学者,一番讲谈之下鸠摩罗什的思想为之大变。变得彻底、变得干脆,彻底抛弃了小乘教派,成为大乘教派的旗手。也许是对小乘教派太熟悉了吧,鸠摩罗什的反戈一击往往是一语中的无可辩驳。在西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佛学革命。
二十岁同母亲一起回到了龟兹的时候,鸠摩罗什已经是名满天下了。对于外甥的回归, 龟兹王白纯是如获至宝。不仅仅由于鸠摩罗什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学者,更重要的是二者理念相同。当然龟兹以前也不是没有大乘教派的信徒,不过都没有什么号召力,形成不了气候。现在鸠摩罗什回来了,正是清风送我上青云。

白纯也想借助鸠摩罗什的力量来一个内部的改革,改变小乘佛教对龟兹的控制。提倡大乘教派,这样不用出家就可以修行,可以解放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寺庙里干吃饭不干活的和尚请出来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是不亦乐乎。

鸠摩罗什面临的挑战也是一个接一个,最严重的就是来自师傅槃头达多。回到龟兹不久鸠摩罗什的老师槃头达多亲自来到龟兹与鸠摩罗什论道,看看鸠摩罗什究竟学到了什么真经?一番较量之下,槃头达多时茅塞顿开,都是文化人,老头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话,大乘你是我师傅,小乘我是你师傅。槃头达多反而拜鸠摩罗什为师学习大乘教义。

任何改革都不会一番风顺,鸠摩罗什的佛学改革也是一样。况且在龟兹还与世俗力量纠缠在了一起就更显得艰难,不可避免地遭到龟兹贵族的反击。明争暗斗在所难免,所幸鸠摩罗什的学识、威望是如日中天,一时半会还没有人能够威胁得了他。

不过首先抗不住的就是鸠摩罗什的母亲,与自己儿子针锋相对的感觉是痛彻心肺。不得已鸠摩罗什的母亲起身前往印度继续自己的修行,临行前嘱咐鸠摩罗什,把佛学传播到东土才是你的责任。这就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了,实际上就是劝说鸠摩罗什远离争议的中心,到中土弘扬佛法。

鸠摩罗什是二十岁回到龟兹的,当时正是公元364年。到现在几乎快二十年了,龟兹的势力是不断增强,周边的国家都感觉到了压力。就是近在汉关的车师前部、鄯善也不例外。这才有了车师前部、鄯善二王的朝贡之旅。当然车师前部王弥窴、鄯善王休密驮能够自信的前来也是有底气的,那就是同行的第四个人,龟兹王的弟弟白霸。

他来干什么来了?没有一本书告诉我们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他的出现也是在边边角角的地方透露了一下,但是能与弥窴、休密驮搅在一起其目的昭然若揭。政治斗争历来是残酷无情,何种手段都得使一使。这位王弟也希望借助苻坚的力量消灭大乘教派,辅立自己为新的龟兹王以恢复小乘教派的辉煌。

苻坚是久闻鸠摩罗什的大名,当年梁熙的西域巡阅使就带回了鸠摩罗什的消息。不仅如此苻坚身边的道安和尚也是数次向苻坚推荐鸠摩罗什。在当时中西佛学界鸠摩罗什与道安堪称东西双璧,双方是神交已久,只是无缘见面。他们是如何互相知道的呢?都是业内人士想必有他们自己的消息来源。别看苻坚的军队出塞入塞不容易,双方佛学界的交流还是蛮多的。

能与鸠摩罗什相提并论,这道安和尚也不是凡人。自幼就是孤儿,十二岁出家。孩子非常聪明,只是有个不是缺点的缺点,长得比较困难。太困难了,按照现在的说法只能演反面角色,到了庙里就只能干一些粗活、重活。一干就是好几年,道安倒是任劳任怨。几年以后实在憋不住了,就请求禅师能不能来本经书读读?

老禅师可能也觉得过意不去,就给了他一部有五千字的辩意经。道安是边干农活边看书,也就是抽空看了看。当天晚上回来就把经书还给老禅师。第二天又请求能不能来本别的书。老禅师就挺来气,昨天的还没看完又要新的?别贪多嚼不烂。虽然对道安已经读完上一本的回答不太相信,老禅师还是给了道安一本新经书,一万字。

当天晚上回来又把书还给老禅师,这回老禅师要考一考道安。这一考不要紧老禅师也来了一句,这个小孩不寻常。道安是过目不忘,都记住了。这回老禅师知道了这个小孩不适合演反派,还是演正面人物吧。之后给道安正式受戒,也不再限制道安了,愿意干啥就干啥吧。道安就四处游学,读书万卷、路行万里,最后必然是名扬天下。

这道安有几个贡献可得先说一下。当时在中原由于戒律不全,管理越来越多的僧众就成了问题。乱世嘛,出家又安全、又有饭吃,就同去、同去了。道安根据现有的规范制定了完备的汉地行为规范,而且很快就为天下寺院所采纳。直到鸠摩罗什东来翻译出真正全本的戒律才被逐步废弃。第二个贡献就是统一了天下僧尼的姓氏。在此之前和尚、尼姑姓什么的都有,一般根据师承起姓。比如说师傅从天竺来的,就姓竺。到道安这开始所有的僧众都姓释,佛祖释迦牟尼的释。

乱世之中道安是四处漂泊,最后几经周折来到襄阳弘法。苻坚自然也就知道了道安的名号,很想把道安请到长安。佛学的信徒这么多,苻坚也不得不上心。有人信就得对他进行管理,让之为我所用,以增强政府的号召力,否则就可能成为别人攻击政府的借口。

后来打下襄阳之后,苻坚就把道安请到了长安是待为上宾。按照苻坚的说法就是用十万大军请来一个半人,这一个人就是道安。

有了道安这个当代高僧,苻坚对鸠摩罗什能陌生吗?现在听到鸠摩罗跋提的详细介绍之后是更加神往。如果能把这位大师请到中土对强化自己的统治、建设和谐社会那好处是大大的,只是怎么请却是让人大费思量。接下来鸠摩罗跋提的建议与苻坚就不谋而合。

鸠摩罗跋提的意思很清楚,龟兹的水太浅,藏不住大龙。这三样宝贝只有到了中土才能够发挥大作用,才能弘扬佛学、普度众生。现在苻坚与鸠摩罗跋提风云际会,也许就是佛祖的旨意,苻坚应该尽快发兵迎三宝到中土。

现在我们明白了,来了四个人,有三个不同的目的:弥窴与休密驮希望借助苻坚的力量抑制不断壮大的龟兹;龟兹王的弟弟希望能够打断大乘教派在龟兹的兴盛,恢复小乘教派的辉煌;鸠摩罗跋提希望佛家三宝能够东传以兴盛大乘教派。世界正是如此的复杂。
李柏文书

李柏文书在西域历史上非常有名,这是前凉大将李柏的亲笔。

前凉张骏掌权之后,举行了就职典礼。西域各国纷纷前来致贺,但是镇守高昌壁的前凉大将赵贞并没有出席,这就是一个反叛的信号。

当时在西域称王的是焉耆王龙会父子,赵贞出现分离倾向也与龙会的存在有关。赵贞挑选此时向张骏示威也是认定了张骏不可能有所作为。

如何处理在高昌壁的赵贞,前凉内部产生了分歧。大部分人的看法同赵贞的想法差不多, 现在不是出兵的时机。

大兵一动、千里远征,一旦东面的刘曜乘虚而入,那就不是惨,而是很惨。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看,西域长史李柏就是坚决的主战派。

在李柏看来赵贞的独立梦就是痴心妄想,想要在焉耆与前凉之间扮演中间人的脚色,置身于事外是不可能的。凭借焉耆现在的强项, 赵贞独立之后必不可避免地要转向焉耆,这也是焉耆所希望的。

同在西域这么多年,龙会、龙熙、赵贞、李柏相互之间是非常熟悉。经常有书信往来,既是互相示好,也是互相探底。对于龙会在西域称霸,李柏有着本能的警惕性。此消彼长,力量都是互相影响的,基本上就是一个零和游戏。李柏明显的感觉到前凉在西域的影响力在日渐衰弱。如果现在连高昌壁也独立出去,李柏在楼兰这个点就太孤立了。弄不好前凉的势力就得全部退出西域。

龟缩在河西的前凉还能有什么前途,“弃西域则河西不能自存”,这前人的遗训李柏是时刻铭记在心。在李柏看来这一仗必须打,趁着赵贞立足未稳,给予雷霆一击,收复高昌。

实际上这个道理前凉的高官们不会不知道,众人害怕的还是两面受敌。一旦由于高昌问题前凉与焉耆爆发大规模的战争,那就是取败之道,前凉也许真就没救了。不过凭借李柏对焉耆的了解,龙会也好、龙熙也好是不会公开与前凉为敌的。即使撕破脸皮,龙会打上门来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对于李柏的观点,张骏还是很重视,也很赞同。帅哥耍的就是酷,最不怕的就是事,最怕的就是没事。现在既然有这么大的事,道理还这么足,为啥不做?

那位说了,打败了咋办?打败了再打一次呗,况且还没开战怎么知道就一定失败?

公元325年初李柏受命进剿赵贞。当年五月李柏就率兵回到了楼兰古城。

李柏几乎是与焉耆使节前后脚离开河西的,前凉还派出严参事护送焉耆的使节回国。一是保证路上的安全,二也是为了探探赵贞的虚实。焉耆使节走的是北路,直通高昌,然后经高昌回国。

回到楼兰之后,李柏第一件事就是给焉耆王写信,一是表示慰问,也通报近期的情况。要打仗了,别迸身上血;不过也别害怕,此事与焉耆无关。站的远远的看热闹吧。

焉耆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李柏此行的成败。如果焉耆与赵贞穿一条裤子的话,这件事几乎就不能做了,要打就是大仗。所以李柏的主要目的就是把焉耆同赵贞区别开来。

这一天是五月七日,李柏坐在书房里是反复斟酌字句,既要表示出亲善以打消焉耆可能的恐怖心理,也要敲山震虎使焉耆知难而退,不要干扰李柏的平叛行动,这篇文章的难度是可想而知。

反复写,写了好几遍也不满意。草稿是扔了一地,其中有两篇于大约一千五百年以后被一个日本人给偷去了,这就是史学界内著名的李柏文书。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在网上找一下草稿的原文,还是很有意思。也是很遗憾,要想看原件还得去日本。要不说国家得强大,否则啥好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我们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群人。

信这个东西真是纸短情长,是无论如何无法表达李柏现在的心情的。李柏的这封信就是一个由头,关键还看送信的人。李柏选择的这个送信人姓符名大,千斤重担就压在了符大的肩上,此一去是关山路远。

送走符大之后,李柏是紧锣密鼓的准备远征的事宜,兵贵神速。从楼兰到高昌只有一条道可走,那就是北越库鲁塔克格,这可是一条险路。如果赵贞在山里什么地方来个伏击的话,李柏可能就回不来了。也许是我的嘴臭,赵贞真就这么干了。李柏是全军覆没,只身逃回。

丧师辱国,推出去斩了!

这几乎就是前凉主要官员们的共识。大家都不同意开战,就你出风头,现在打了败仗就得承担责任。责、权、利得统一。现在就看帅哥张骏的了,只要帅哥一闭眼,李柏的小命就交待了。交待了李柏也不会有怨言,这是败军之将的唯一归宿。

在李柏的生死关头,只见张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柏,随后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臣僚,帅哥嘴里淡淡地飘出了一句,听在众人耳中如巨雷轰鸣,“吾每以汉世宗之杀王恢,不如秦穆之赦孟明”。

这是两个典故。第一个典故大家比较熟悉,汉世宗就是汉武帝刘彻,王恢就是马邑之战的始作俑者。马邑之战是汉军第一次对匈奴的大规模战役,也是一个流产的设想,汉军是一无所获。事后追究责任,王恢是自杀谢罪。当然原因也是多方面的,这我们就不细说了。

第二个典故可能比较生疏,讲的是秦穆公与孟明视的故事。秦穆公是春秋五霸之一。当时秦国人杞子从郑国送回信,说已经得到了郑国北门的钥匙,只要派兵来,郑国就可以垂手可得。

为此秦穆公就征求手下两大主要谋士蹇叔和百里奚的意见。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行。跑几千里去袭击别人,很少有成功的。可是秦穆公是铁了心的,一定要做,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于是派遣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乞丙领兵袭击郑国。结果在崤山被晋襄公打了伏击,全军覆没,连这三位主将都成了俘虏。

晋襄公的母亲文赢是秦国人,就劝晋襄公放了这三将。孟明视等三人回来之后,秦穆公并没有治罪,也就是让他们戴罪立功。多年之后终于报了崤山之仇。

典故弄明白了,我们也知道帅哥张骏的意思了。李柏同志不能死,人才难得,以减免死罪论处。看起来张骏不仅能泡小姑娘,连这些大老爷们也被张骏弄得神魂颠倒。就这一件事就收服了多少人心,李柏这样的能不为张骏效死力吗?而且张骏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比较高,能把秦穆公作为自己的榜样还低吗?乱世称雄,还是真是不能小看了帅哥。
与楼兰有关的西域历史人物之六

万度归

万度归,散骑常侍。散骑常侍就是皇帝的侍从,很多人都有这个头衔。去年出使刘宋的高济也有这个头衔,有了这个头衔之后身份就有点不一般了。来自皇上身边嘛。说起出使刘宋,两面的使节倒是不断,最起码北魏这方面是比较勤。公元445年又派出了宋愔前往刘宋,而且就像拜年一样,正月里就来了。也不管你烦不烦。

接下来北魏要在西北连续用兵,对刘宋也不得不加着下心,也是以防万一。

万度归是四月来到敦煌的,受命指挥凉州兵马出兵西域。李宝并没有返回敦煌,而是被留在了平城,据说另有重用。所谓另有重用就是皇帝对李宝还是不大放心,明升暗降让李宝早点回家养老。不过历尽劫难的李家能够在平城有一个落脚点,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在塞外漂泊了二十年也该休息一下了。

现在凉州就成了对敌斗争的前线。有两拨人马蓄势待发,万度归的西域远征军,以及准备攻击吐谷浑的远征军。这一次拓跋焘换了一员大将,由高凉王拓跋那领衔,要一举消灭吐谷浑。

我们先来看看万度归的鄯善之行。大军集结到敦煌之后,万度归抛下辎重,亲率五千骑兵奔袭鄯善。不愧是皇帝的侍从,万度归这一手很有点拓跋焘的味道。奔袭,迅雷不及掩耳,不过万度归要穿越的是流沙,能不能起到作用还真不好说。说是奔袭只不过是为了加快行军的进程,穿越流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

鄯善王真达改弦更张截杀中原王朝北魏的使节,这是二三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北凉逃往西域的时候,北魏与鄯善的关系还是不错,北魏使者还为保卫鄯善出谋划策。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鄯善完全站到了北魏的对立面,政策转型的也太快了点。

促使鄯善发生如此重大政策转变的原因似乎只有一个,恐惧。

“通其使人,知我国虚实,取亡必速。”

鄯善王似乎很害怕被北魏了解,更怕因此被北魏灭亡。一直是中原王朝附属的鄯善能有这个想法,给人一种思维错乱的感觉。鄯善王这种奇妙的思想毫无疑问来自于高昌北凉的挑拨与恐吓。

也许正是北凉的灭亡给鄯善敲响了警钟。当年北凉就经常为北魏使节提供往来服务,最终避免不了灭亡的命运。这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北魏灭亡北凉自然不是由于北凉为北魏使者提供了方便,并因此泄露了国家机密,而是由于北凉的臣服不够彻底。

北凉逃往西域的经历以及其后北凉人对北魏的描述更加加深了鄯善的疑虑。截杀使者只是鄯善王采取的一个比较保守的措施,随后鄯善王干脆关闭了双方的边界。也不知道鄯善王怎么样关闭双方的边界,估计是在边界驻扎了大量的军队。成功抵御沮渠安周的经历也许给鄯善王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八月正是金秋季节,麦子熟了,水果挂满枝了,田野里四处弥漫着的都是成熟的阳光气息;远处隐隐传来农人的欢笑,近处是高傲的蛙鸣、枝头是叽叽喳喳的小鸟;田埂上是光着脚丫儿的小孩围着稻草人在跑来跑去,噼噼叭叭的脚步声在田埂的另一头一声一声的回响。

祥和、自然,就是城楼上站岗的士兵也显得懒洋洋的,金秋的阳光使人昏昏欲睡。没有人意识到危险正在逐渐走向平和。虽然说鄯善关闭了边界,边境的城市也提高了警惕,甚至加了双岗,也只是一种姿态而已。既不知道是否北魏会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更无法阻止鄯善老百姓迎接丰收的喜悦。基本上就是该干啥干啥??????

远远的官道上似乎来了一队骑兵。慢慢的队伍走近了,迷蒙之中也许守城的鄯善士兵也看清楚了,来的似乎是一队北魏轻骑。

来得正是万度归的五千轻骑。穿越沙漠,万度归率部快马加鞭很快就进入鄯善地界。万度归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派丰收景象。似曾相识燕归来,眼前的一切使万度归想起了平城外的草原、牧马场,有一种到家了的感觉,这一切与内地太像了。

鄯善的汉族居民的比例还是比较大,衣着穿着与内地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杀、砍,这样的命令万度归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把令旗一摆,下达了一个让所有将军们感到无比沮丧的命令:沿大路进军,不得扰民。

北魏这个国家在管理上还是比较落后,带有很多原始部落的痕迹,比较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各级官员没有工资。具体挣多少钱得自己想办法。官员们当然有无数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主要的来源之一就是战争中劫掠、或者贪污腐化。现在万度归下令不得扰民就是自掏腰包,倒贴干革命。这一次算是义务劳动了。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北魏军队,不知所措,鄯善守城的将军们感到不知所措。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声息都没有,根本来不及把在城外劳作的民众召集回来。队伍徐徐而来,就像千里归家人一样,自然、坦然,来到城外一箭之地稳稳站定,领队的将官更是笑眯眯地望着城上的守军。鄯善的守边将士看到的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北魏骑兵。与传说中的凶神恶煞毫不相干,也与见识过的北凉大军相距甚远,有什么理由继续拔刀相向吗?

战斗是为了保证民众的安全,现在民众的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数百年来对中央王朝的信任立即涌上心头,接下来就是开门请降。很快边境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鄯善王真达的耳朵里。

城门已经大开,再负隅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鄯善王真达也不得不自缚请降。北魏进驻鄯善之后,万度归的第一次西域之旅就算告一段落。不费一刀一枪,万度归就收复了鄯善,善战者不战,也算创下了一个小小的纪录。随着辎重源源不断运送到鄯善,万度归在这里安营扎寨作长久之计,暂时是不走了。
东汉初年莎车王贤与鄯善王的大战

东汉初年刘秀这边刚刚平定天下,莎车和鄯善的使者就前来庆贺,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但是随下的要求就有点让刘秀很为难,莎车王和鄯善王希望新政权能够比照西汉的做法派出西域都护安定西域。

西域对刘秀来说真是太遥远了,这个要求完全出乎刘秀的预料。都护西域不是拿嘴对付,要派人、拿钱、要打仗,而且汉朝在西域的主要对手还是北面的匈奴。刘秀现在自己对匈奴都是礼让三分,能忍就忍,还能为了别人同匈奴打仗吗?要打的话也在北面直接打,何必舍近求远?

莎车和鄯善在这个时候提出西域都护的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显然他们遭到了匈奴更强有力的勒索。看看这两个国家的位置就很说明问题, 都在西域南路。在建武年间亚洲大陆的北方经历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干旱,是连年不息。连年就不是几年的事,最少得十年左右才叫连年。大的干旱之后必然跟着大的蝗灾,现在匈奴的倒霉日子才刚刚开始。

这从匈奴近几年在汉朝边境的表现也能看出一二来,军事抢劫的行动越加频繁,力度也是越来越大。闹得越凶说明物质生活越贫乏。在西域方向毫无疑问就是加强勒索。首当其冲的就是莎车和鄯善。

汉朝虽然退出了西域,但是给西域留下了巨大的遗产。最重要的物质遗产就是五大屯田基地:乌孙、轮台、车师,这几个都在北路,估计也都遭灾了。剩下的就是南路鄯善的伊循屯田和莎车附近的比胥鞬。平时路远照顾不到,现在是灾年了,再远单于的也得精心照顾。莎车和鄯善的使者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对于莎车和鄯善的请求,刘秀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国际主义情怀,坚决地谢绝了再次进入西域的邀请。此时的刘秀就好象癌症病人刚刚完成切除手术,还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有人拉他去打架,你说刘秀能干吗?西域虽然很重要,在刘秀的日程表上却没有排在前面,先国内、再匈奴,最后才是西域。

使者们是怏怏不乐地离开了长安,返回西域。放下鄯善的使者不管,单说莎车。莎车王贤,对,现在已经不是莎车王康了。建武九年康去世之后,贤继任成为莎车王。使者带回来的消息并没有使贤感到震惊。贤毕竟是中原文化培养出来的人才,善解人意,理解能力也比较高。在贤看来请西域都护本身就是搂草打兔子,打着更好,打不着拉到。

贤与哥哥康是截然不同的。这哥俩就好象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个徒弟:一正一邪,或者说一文一武。相比康,贤更注重武力。那位说了,这哥俩的老爸到底在长安淘到什么秘籍,能教出一文一武两个徒弟。在长安啥秘籍淘不着哇,《三字经》、《百家姓》不用说了,那时也没有。随便弄个兵法、弄个半部《论语》什么的就差不多了。

在贤看来西域的事情还得西域人说的算。贤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建武九年登基伊始,贤就开始着手履行汉朝西域大都尉的职责,也不能总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活,也不能总占着什么不拉什么。这顶大帽子还得戴,贤采取的第一个措施就是护路。

在莎车附近有几条路,一条经疏勒到大宛,莎车可以自己控制;另一条在莎车的东面,由皮山经西夜可以越过喀喇昆仑山,到达克什米尔;再往东又有一个路口,由拘弥经于阗河可以到达北路的龟兹,也是非常重要。贤的矛头就直指拘弥和西夜国。

在西域南路的十国中,莎车、鄯善、拘弥算是比较活跃。其中莎车有四个翻译,鄯善、拘弥各有两个翻译,说明同外界接触非常多。这三个国家都处在交通的十字路口上想不活跃也不行,鄯善在西域南路的入口,莎车则快到出口了。

还记得赖丹吗,就是昭帝年间在仑台屯田的赖丹。赖丹就是拘弥的王子。拘弥虽然是南麓的国家,却是龟兹的属国。实力弱的时候莎车没有办法。现在经过汉化,实力强了,莎车王贤就不能再允许龟兹的手伸到南路。这条路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上。

战斗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估计列队单挑的时候,贤是大喊一声,一刀劈拘弥王于马下,再一刀劈西夜王于马下。双方在武器装备上还是应该有代差的。别忘了西域都护府一千多口人的引入,对莎车各个方面的改造肯定是很大的。莎车又盛产铁,以铁制兵器为主是可以预料的。这也是贤敢于在西域南路出头的一个本钱。

这样西域五十五国就团结在以贤为单于的党中央周围,度过了令人难忘的三年。经过贤这

三年卓有成效的管理,产生了一个令刘秀无比烦恼的结果。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以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为首的十八国遣子入侍,不仅给刘秀送去了西域各国的珍宝,也送去了请求选派西域都护的正式要求。

现在我们看看这几个领头的,除了鄯善,都是西域北路的。估计这十八国大部分也都是北路的。

贤成为西域的单于,不是小孩心气,玩一玩,图个热闹。贤是很认真的,是想借此加强领导,在西域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建立一个大东亚什么圈之类的东西。名分定下来之后,下面就是吊民伐罪,征讨不顺。贤的矛头就直指西域北路的龟兹。龟兹在西域北路是第二档次的强国。西汉末年进行人口普查的时候,大概有八万多人,两万多军队。现在估计要远远大于这个数。

以贤的实力单挑龟兹还是不可想象的,贤可以说是找了一支大公鸡,但是不杀一支大公鸡也难以服众。这就同灾、荒年的时候砸响窑,分大户没什么区别。现在西域北路各国都不富裕,有人领着分大户正是求之不得。

人们可以找出一百个贤无法挑战龟兹的理由。仅仅从实力上看,龟兹确实要比莎车强大,人口就是莎车的好几倍。当年人口普查的时候,莎车才一万多人,就是这几年努力提高生育率,翻两番也赶不上龟兹。莎车现在有多少人没有统计,但是从西域南路其他国家的情况可以分析出一二。比如于阗,西汉末年的时候于阗的规模同莎车差不多,现在是八万人,估计莎车也就是这个级别。
实力是一方面,贤是西域新推举的单于,有这一点就足够了,大大小小的国家都得出兵助战;再者贤现在手上有粮,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况且,贤控制着好几条路,可以从容引导往来商人的过境贸易,这就等于控制了各国的财源。众人也是不得不登上贤的战车往前走。数场战役下来以后,众人发现龟兹是在战争中衰落了,他们也没得到便宜。龟兹虽然不敢挑战贤,却可以对这些周边小国任意下手。

贤对龟兹采取的也不是歼灭战,蛇吞象哪能用鲸吞,只能蚕食。所以,贤对龟兹采取的是缠斗。经常打,打完就走。打完之后,龟兹还要对周边小国进行一轮报复行动。这样贤下一次出兵的理由也有了。北路各小国同龟兹的矛盾被挑起来之后,贤是在战争中坐收渔利。等到众人识破贤的诡计,已经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

随后贤的下一手也来了,收税。贤领着大家闹革命,分大户,也不能让贤白忙活,正常的税收还是要交的。在哪也得缴税不是,不缴税就是兵临城下。到建武二十一年的时候,实在是顶不住了,这才有洛阳一行的动议。十分诡异的是十八家蕃王并不包括龟兹。

对于西域出现的新形势,刘秀应该是有所了解的,一个全新的计划在头脑中产生。现在在西域捣乱的不是匈奴,而是南路的莎车,汉朝更没有理由出兵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理由也是现成的,“中国初定,北边未服”。礼物不能收,侍子还是请回吧。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些侍子在敦煌,也就是边境线上,召开了诸葛亮会研究研究怎么办。人多还是力量大,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理出了头绪。都护使是没有了,回去也是没有意义的了,不如留在敦煌没准还能吓唬一下莎车王贤。这也算是疑兵之计。原则上在敦煌同在洛阳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人不回家,在外人看来也许就是入质在洛阳了。但愿能糊弄住莎车王贤。

对于这个要求真没有理由拒绝,愿意住就住吧。也许有用。

这些人私下里搞串联,偷偷到洛阳请都护使着实吓了莎车王贤一跳。可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到头来也只是虚惊一场,反而更加坚定了莎车王贤的信念。

从这一年起,贤改变了自己的操作方式。如果说前期以恐吓为主,现在则以武力征服为主。接下来都是全武行,贤不再有耐性了,采取了更快、更直接、更野蛮的,也是最不可控的方式。当人的野性被激发出来之后,鬼知道会把你带到哪里。

贤选中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鄯善王安。对于鄯善王安参与反对自己的小团体活动,贤是很有意见的,有必要给予惩戒。随后,贤分配给鄯善王安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命令鄯善王安关闭通往两关的汉道,既然都护使不来就不让他们来了。关闭通往两关的汉道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办法的。怎么封?又没有关卡。反过来汉朝不让你入关倒是有可能。

对于这项工作,鄯善王即使能做也不会做。做,就是自打耳光,不做,就是开战。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动手把。于是,鄯善王安以逸待劳等来了远路而来的贤。这是一场真正强者的对话,一个是汉文化在西域的正宗传人,一个是西域距离汉关最近的国王;一个是伊循屯田的受益者,一个是比胥建基地的旁听生,这是西域汉化最深的两个国家之间的一场对决。苦战之后,鄯善王安成为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在贤手下成功逃走的西域国王。

在鄯善遭受到顽强阻击,大出贤的预料。随后,贤掠走了千余人,终生没有踏入鄯善半步。同年冬,贤再次发兵攻打西域北路的龟兹。斩杀龟兹王,将龟兹纳入麾下,龟兹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下。读史到此,很多人会与我一样疑惑万分,拥有不少于两万战斗人员的龟兹还不如鄯善的表现,让人不可思议。
 相传在很早以前,于阗这个地方是没有人烟的。废话,那么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后来大约公元前二、三世纪的时候有了人了,而且一来就两拨,一拨从东边来的,一拨从印度方向来的,据说是被印度的阿育王流放到这里的。
  这两波人毗邻而居也是相安无事。也是活该出事,有一次出去打猎的时候,猎手们就碰到了一起。互相吹嘘自己的祖先是如何的伟大、强盛。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语言沟通的,两边应该没有通用的语言,那时候又没有人推广汉语。这就不管了,反正是发生了文斗。接下来肯定是武斗,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得见见手上的功夫。于是,约期决斗。
  决斗的结果自然是来自东方的略胜一筹,在杀了另一方的首领之后,统一了两个部众,新的国家就诞生了,幸福生活也就开始了。接下来新的问题也就产生了。国王日益年迈,就是没有儿子。江山无后,真愁人。
  这个时候佛就介入了。据说国王向寺庙里的毗沙门天神求助,结果神像的头部裂开跑出个孩子。实际上那个时候,佛教可能还没有传到这里,故事都是后人根据传说逐步完善的,而且编故事的很可能就是佛教徒。
  孩子是有了,可是这孩子不吃人奶。也难怪这是神的孩子嘛,怎么能吃人奶?没办法还得求神,解铃还得系铃人。神是不能亲自来哺乳的,那就变成了人了。妥协的结果就是神庙前的地上突然隆起一个乳房状的突起。孩子以此为食,居然也就长大了。
  自此,哺育了新一代的国王的地乳就成为于阗的神物,后来就以地乳为国号。也就是于阗可能就是地乳的意思。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于阗是由从东土而来的人(也许是中原人)与从印度北上的印度人联合建立的国家。既然东土而来的人可以到达于阗,也就更可以到达比于阗更东的楼兰。

  据《北史》记载, “自高昌以西诸国人等,皆深目高鼻,惟此一国,(于阗)貌不甚胡”, 说的也就是这件事儿。
楼兰历史上的佉卢文

  佉卢文是古印度的一种文字,曾经在印度西北部、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比较流行。后来逐渐没落,成了死文字。
  谁创造了这个文字我们不关心。我们关心的是谁把这个文字带到了鄯善,什么时候带到了鄯善。在玉门关内的中原王朝互相对砍的时候,是谁乘虚而入动了我们的蛋糕?按照时间、地点推测的话,应该是大月氏。
  历史上最近一次提到大月氏是在公元116年左右,当时是大月氏扶持臣磐做了疏勒王;东汉在西域最后一次行动大概是公元175年,当时是西域长史辅立了拘弥王; 曹魏第一次进入西域是公元221,这一年敦煌人张恭被任命为戊已校尉。也就是从公元116年到公元221之间,佉卢文在西域传播开了。
  按说这样大的文字入侵,可以肯定是伴随着大量人口的植入,那么最直接的手段也就是战争。这也是一千年多年以后许多外国学者的看法,大月氏统治了该地区,也把文字传播了过来。
  然而后代考古却没有发现战争的痕迹,鄯善的王族就没有发生变化。当曹魏再次走出阳关的时候,多年以前对中央王朝的记忆,使鄯善的王族毫不犹疑的接受了新领导。如果王族换了月支人想必还要大受周折,甚至兵戎相见,也叫不打不相识。据专家们考证佉卢文的记载,在鄯善国里大月氏人似乎承担着被领导的脚色,虽然地位相对特殊。
  令人奇怪的是当佉卢文在西域南路盛行的时候,在大月氏所谓的本土已经逐渐没落了。那么这一阶段大月氏发生了什么事哪?公元116年左右正是迦腻色伽二世的时代,迦腻色伽二世也是大月氏历史上一位著名的君主,十分强大,在位期间国力达到鼎盛。随后盛极而衰,在外力的打击下国家逐步凋零。
  任何一个民族都有自己古老的记忆,即使没有文字也会口口相传。如果说在大月氏人中间流传着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祖先居住在哪里这样的传说是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描绘出这样一幅画面:在外敌入侵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些大月氏人越过帕米尔高原,沿着西域南路一路东行,在于阗、鄯善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尤其是在鄯善,许多月氏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至于两种人怎么样融合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有谁懂得佉卢文,可以做一个深入的研究,没准能在出土的木简中发现一二。
  实际上鄯善距离大月氏人梦牵魂绕的故土已经很近了。也许有人会猜测没准很多月氏人已经跨过了两关来到内地。在中国浩如烟海的古书中真有这样的记载。在佛学传记《出三藏记集》里记载了一个月氏和尚支谦的革命家史。
  支谦的祖父法度就是在汉灵帝年间来到中原的,同来的还有族人数百。法度不是来访问的、也不是来游玩的,而是移民,整个一族人千里迢迢来到汉朝。说来到汉朝,或者移民,有点用词不当,确切地说应该是回家。为此汉灵帝还授予法度率善中郎将。这个时间点正在前面我们所估算的公元116年到公元221之间。
  这只是一个例子,其他的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正如记载中所描述的,大月氏人的东迁之旅不可能是有组织的,浩浩荡荡的排着队来必然会遭到于阗、鄯善等国人民的抵制;也不可能一点组织没有,否则也不可能迁移这么远。应该是一批一批的,每批的人数还不会很多,而且以家族为单位。这样才能被当地人逐步接纳,而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冲突。这些月氏人很可能与当地的于阗人、鄯善人达成了某种默契。即接受领导的管理,又保持了相对的独立。
  至于佉卢文为什么流行起来,其原因既简单、又复杂。于阗、鄯善这些国家本身是没有文字的,汉朝进入之后上层人物使用的应该是汉语,但是这些人对佉卢文也不应该陌生。两边佛教交流这么频繁,对佉卢文应该是耳熟能详,最起码应该是见过的。
  月氏人进入之后,月氏人之间肯定是用佉卢文来沟通。这就产生一个问题,当地的政府如何加强对月氏人的管理。语言不通肯定是一个问题。或者强迫月氏人使用汉语,这个看起来比较难,没准鄯善人自己都没说溜;或者借用月氏人的文字。估计也没有谁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在生活过程中逐步约定成俗,佉卢文也就逐步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实际上月氏人对塔里木盆地南缘这一带真是不陌生。当年月氏人西迁的时候,鄯善这一带也是必经之地。汉文帝的时候匈奴右贤王攻击月氏人,也曾顺道来过这里,收服了西域二十多个国家。当时还叫楼兰的鄯善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说当时有些月氏人由于某种原因留在此地也是不会使人感到意外的。
  更神秘的说法是据专家的考证,塔里木盆地南缘这一带很久以前也是大月氏人的故土。在更早的史书上里大月氏人叫禺氏。当年穆天子西游的时候,禺氏人还进献过礼物。《管子》里也说“玉起于禺氏之边山。此度去周七千八百里,其涂远,其至厄,故先王度用其重而因之。”
  当然这些东西即使考证出来也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想得到考古学的实物支持是不大可能的了。毕竟年代太久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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